退休以后，我和老伴一直有个“慢慢游”的梦想：不赶景点、不看攻略，选个地方住上几个月，像本地人那样，买菜、聊天、晒太阳。前几年在云南、大理、成都都待过，今年轮到“出海”——我们挑了个热得出油、摩托成灾、听起来有点洋气的地方：越南胡志明市。
这一住，就是一年半。现在回头看看，真得说一句：这地方，和别的地方真不一样，不光是气候、语言、饮食不一样，连生活节奏、习惯方式、心里那点踏实劲儿，都得重新适应。
摩托车不是交通，是一种“生态”刚落地那阵子，我和老伴都被吓了一跳。那不是路上有摩托车，是摩托车里夹着点人。每条街道都像泄了闸，车流一波接一波，刹车声、喇叭声、引擎声混成一锅粥。
展开剩余85%这地儿的摩托车，不是“代步工具”，它是生活。你能看到一家三口骑一辆车，孩子坐前头，妈妈挎个菜篮子。还能看到人边打电话边骑车，后座上绑个大冰箱。我和老伴有几次走在路边，差点被飞车带跑了——不是吓唬人，那是真抢手机的飞车党，速度快得像电影里飙车。
我们后来学乖了，出门只揣点零钱，手机从来不拿出来晃。走路也得练眼神，得会判断摩托车司机的意图：是过来，是让你，是要冲你。刚开始我天天喊“危险”，老伴说我像个交警，后来也慢慢习惯了，学会了“目光交流”。
吃得热闹，却吃不踏实越南的街头美食，那是有名的。河粉、法棍、炸春卷、生春卷，还有那种甜得发黏的冰咖啡，一碗才几块钱，看着很香，吃着也新鲜。可住久了你就发现，好吃和放心吃，是两回事。
街头摊位基本没什么卫生规范，菜是露天放的，肉是挂在墙上的，调料就摆在桌子中间，苍蝇围着转。我身子还行，老伴肠胃比较敏感，吃了几次就拉了几回。后来我们就只在固定那几家小店吃，老板认识你，会多洗两遍菜，多煮几分钟。
想吃点讲究点的呢？有，但贵。我们去过富人区的日料店，一份三文鱼寿司得100多人民币，在国内也就那水平。进口超市有牛奶、奶酪、面包，但那价格，让你一秒钟回到北上广。所以很多时候，我们都是自己做饭，菜市场买菜回来，老伴炒个鱼香肉丝，我煮点米饭，吃得安心。
医疗不是小事，是真正的考验年纪大了，哪怕再健康，也不能忽视医疗。在胡志明市，看病是我们最头疼的事。公立医院人山人海，挂号难、排队久、医生讲越南语，我们一句听不懂。带翻译去？可以，但得掏钱，而且翻译也不是专业医疗人员，关键时候你真指望不上。
后来我们去了国际医院，环境确实好，医生会讲英语，一些还会讲中文。但价格贵得吓人，一次普通检查就要一两千人民币，打个点滴要几百。我们有买国际保险，可是理赔流程复杂，得提供翻译件、发票复印件，还得邮回国内，总之非常折腾。
老伴有一次高血压犯了，半夜头晕，我们叫了救护车。等车来时已经过去二十分钟，到了医院又等了一个小时才见到医生。那一夜我真是吓出一身汗，才明白“医疗资源”这四个字有多重要。在国内，走进社区医院就能量血压、拿药，这在这里，是种奢侈。
数字生活退回十年前我和老伴以前在成都、大连住得时候，手机支付、网购、点外卖、预约打车，那叫一个方便。可到了胡志明，一切都得重来。街头小摊只收现金，买菜得带零钱，手机支付虽然也在推广，但覆盖面很窄，支付宝、微信基本派不上用场。
有一次我们打车用Grab（越南版滴滴），司机到了却找不到我们，两边语言不通，手势比划半天。我急得直冒汗，老伴在旁边干着急。后来学会了用翻译软件，但网络信号又时好时坏，真是心累。
办电话卡、缴水电费、查医保信息，全都得去柜台人工办理。那效率，真让人怀念国内的“政务自助一站式”。生活里的小事，一件件积累起来，就是一种“文化落差”的疲惫感。
胡志明的“热”，不仅是气温胡志明的气候，一年四季只有“热”和“更热”。白天出门，太阳像要把人烤熟，晚上回民宿，空调一开就是一整夜。我们刚来时还觉得“热带风情”，后来连短袖都要换成速干衣，汗出了也干得快。
可这座城市的“热”，不仅是气温。它的节奏快、声音大、人多车多，一天到晚像个发动机，从不休息。我们住的小区旁边有个市场，凌晨四点就开始吵，摩托车轰隆隆地进出，卖菜的在吆喝，做饭的在炒锅，你想睡个懒觉都难。
但同样的“热”，也体现在人情上。我们楼下的水果摊老板娘，每次都多送我们几根香蕉，说“你们中国人，吃点好的”。还有那个卖河粉的小哥，每次都记得我们不要香菜，端上来还加句“今天汤好喝”。这些琐碎，才是生活的温度。
想要“融进去”，真没那么容易很多人说：在越南生活可以“融入本地”，我得实话实说，那是理想化了。语言是一道大坎。越南语声调多，发音刁钻，我们学了一年多，最多也就会点日常买菜的句子。要跟本地人深聊？别想了。
我们的社交圈，大部分是其他住在这里的中国人，或是些会说中文的越南年轻人。参加过一次本地社区活动，全程听不懂，笑点全靠观察别人表情。和老伴回来的路上感慨：文化，不是点头微笑就能打通的。
再一个就是安全问题。胡志明市治安还算可以，但针对外国人的飞车抢包真的不少。我老伴有次差点被抢手机，幸亏她反应快，手机没拿出来。我们后来学会了“穿布包、穿平底鞋、什么都别露在外面”，步步小心。不是说危险不可控，而是那种“永远得提防”的心态，很消耗人。
一年半之后，我和老伴怎么说？这一年半，说不上后悔，但绝对刷新了我们对“海外生活”的幻想。来之前我们以为：便宜、热情、慢节奏，是养老的好去处。但住久了才知道，这种“便宜”是有代价的，代价是基础设施、医疗保障、生活便利，甚至是内心的安全感。
准备好接受“没有外卖”的生活，准备好“看病靠翻译”的现实，准备好“语言不通也要硬交流”的勇气。如果你只是想来体验、晒太阳、吃几碗河粉，那当然没问题；但要把这当成养老的归宿，那你得想明白：和你熟悉的生活，真的很不一样。
胡志明，不是世外桃源，也不是地狱。它是一个真实的、发展中的城市，有它的魅力，也有它的局限。我们走过、住过、也吃过苦，留下了故事，也带回了经验。如果你也在考虑“出国养老”，不妨先来住三个月，看看你能不能接受这座城市的“热、吵、慢、甜、硬”。
我们这一年半，不算白过。但说实话，还是家门口的早点摊，更让人踏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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